第二十三场：效忠

黄岩悬停在虚空中，看着那西艘战舰像被抽去骨骼的巨兽，在黑暗里。

他没有再出手。第一艘主力舰的主炮被他一指贯穿，虽然损伤轻微，但足够致命，能量管路爆裂，蓝色的电弧在真空中无声地闪烁。第二艘的引擎舱被他的元气震碎好几个控制器和传感器，推进器熄火，舰体在惯性中缓缓滑行。第三艘的指挥舱被他的精神力笼罩，所有显示屏同时黑屏，士兵们抱头蹲在角落里，以为是什么新型的精神武器。旗舰的护盾在他面前恍若无物，他捅破窗户纸一样就把舰桥外壁撕开了一个口子，里面的军官们看到一个人形的生物站在真空中，周身泛着淡金色的光芒，眼睛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漠然的、居高临下的平静。

他们崩溃了。

不是被武器击败的，是被恐惧击败的。一个人类，不穿任何防护，在真空中飞行，手指点出就能隔空击穿战舰装甲——这种东西，不应该存在。如果它存在，那它就不是人。不是人，就是神。或者是怪物。无论是神还是怪物，都不是他们能对抗的。

黄岩没有追击。他看着那些战舰的引擎熄火，看着它们的武器系统关闭，看着它们的通讯频道从混乱变成寂静。他的目的达到了——不是全歼，是摧毁战斗意志。

他转过身，看向更远处的虚空。金凌薇的战舰还在那里，船体上冒着火光，像一头受了重伤的鲸鱼，在黑暗中喘息。他没有飞过去，而是在原地看着。

齐明威的旗舰上，指挥室里一片死寂。

总指挥官齐明威坐在椅子上，双手撑着额头，一动不动。他的副官站在他旁边，嘴唇在哆嗦，手里拿着一个平板，上面显示着战舰的损伤报告——舰桥外壁破损，主炮能量管路爆裂，三号引擎停机，传感器阵列损毁1.8%。

齐明威抬起头，皱着眉问道：“传感器损毁1.8%根本用不着报过来！”

副官面色苍白，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被毁的都是关键传感器，足以让我们暂时丧失战斗力。”

齐明威无语了。

“指挥官……”副官的声音很轻，“我们……怎么办？”

齐明威没有回答。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画面——那个在虚空中飞行的身影，那个一指击穿装甲的身影，那个周身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身影。他知道那个人，但从不知道对方的长相，最初的遭遇战根本没有留下这个人的任何影像。在联邦最高等级的通缉令上，只有根据幸存官兵口述的画像，似乎差的有点远。

两分钟，干掉一个整编特战旅。三万人，一艘旗舰，三艘主力舰，两千余架战机。

那个人叫黄岩。从本界穿越而来的元圣。联邦的头号恐惧。十九人议会宁愿和荒圣们签下屈辱协议，也要换取他出生地坐标的存在。而现在，他就在外面。在虚空中。在他齐明威的舰队旁边。

一个字从齐明威的脑海里冒出来，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他的脊椎——死。

他不想死。他爬到这个位置，用了整整西千年。东明星齐家，在联邦的世家排名中位列前一百，有资格争夺家主之位的子弟有十几个，他是其中之一。他有野心，有能力，有战绩，有资历。他差一步就能进入家族的核心决策层。如果死在这里，一切都没了。他的功劳，他的战绩，他的资历，他西千年的努力，全部归零。他的对手会笑着瓜分他的资源，他的部下会被打散编入其他部队，他的名字会被从家族族谱的边缘轻轻擦去，像擦掉一道多余的墨迹。

他抬起头，看向副官。

“打开公共频道。”他的声音沙哑，但很稳，“我要和金凌薇通话。”

副官愣了一下：“指挥官，我们——”

“照做。”

公共频道接通了。全息屏幕上出现了金凌薇的脸——短发，脸上的疤痕在应急灯下显得格外醒目。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早就知道这一刻会来。

“齐明威。”她说。

“金凌薇。”他说，“我投降。不带任何附加条件。”

指挥室里一片哗然。副官张大了嘴，其他军官面面相觑，有人想说什么，但看到齐明威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金凌薇看着屏幕，沉默了三秒。然后她点了点头。

“接受投降。所有战舰熄火，人员集中到下层甲板。我会派人登舰。”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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