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场：故人

黄岩的假期在第七天黄昏结束了。

他站在窗前，看着那颗灰黄色的恒星缓缓沉入地平线。三十三天。从他穿越到真界的那一刻算起，到现在己经过去了三十三天。他在矿坑七号待了西天——一天下矿，三天维修——然后九天旅程返回，又经历了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再九天返回公寓，最后是七天的假期。

三十三天。

够一颗星球上的文明从石器时代发展到星际航行，再从星际航行衰落到蛮荒。足够一个物种经历几次灭绝与重生。足够一个人类文明从诞生走向终结，再诞生，再终结。

他拿出手机，调出渡鸦的加密频道。信号在虚空中绕了几个弯，经过几次中转，终于接通。

“我想问一个人。”黄岩说。

“鸿蒙？”渡鸦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黄岩没有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渡鸦沉默了几秒：“我们掌握的情况……不多。您穿越之后，本界己经过去了八百多万年。”

八百多万年。黄岩的手指微微收紧。真界的三十三天，本界八百多万年。他在那个虚拟世界里度过了一千多个纪元，每一次毁灭与重生都历历在目。他作为超圣的存在，平安度过本界末日毫无压力，他在本界只真正陨落过一次，但如果那次不是因为鸿蒙拖着他的尸体自爆，凭他黄岩圣尊的本事，用不了多少时间就能原地复活。而现在，又一个八百多万年过去了。

本界一个纪元大约五百亿年，对应真界五百五十年左右。八百多万年，连一个纪元的零头都不到。

但足够做很多事了。

“他觉醒了。”渡鸦说，“这一世，他的转世叫洪猛。”

“洪猛。”黄岩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目前是无界者，但力量几乎和荒圣没什么区别了。”渡鸦顿了顿，“毕竟他本来就是本界的本源。”

黄岩微微点头。鸿蒙的修炼速度从来不需要别人操心。

“不过……”渡鸦的声音变得有些微妙，“确切的情报我们很难得到了。您在穿越之前，拜托荒圣夏瑞，一旦发现鸿蒙觉醒，一定要将那个宇宙的华族人驱离。夏瑞做到了。那个宇宙现在根本没有华族的情报人员活动，我们也就无法得知确切的消息。”

黄岩愣了一下。他确实拜托过夏瑞。但现在看来，夏瑞做得比他想象的还要彻底。

“那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他问。

“推测。”渡鸦说，“通过一些零散的情报，以及跟鸿蒙相关的人的行动轨迹来推测。”

“说下去。”

渡鸦开始讲述。

黄岩穿越之后的那一瞬间——就在他的意识离开本界、在真界凝聚肉身的那一刻——他留下的那些后手就被激活了。两个己经陨落上千纪元的徒孙辈的真灵在同时苏醒，残魂凝聚的同时，他们陨落后那些纪元的重要事件也被灌输进他们的记忆里。

一个是玄真。重乙的关门弟子，修太乙玄门道术，以道术和剑法闻名天下，半步圣人。

另一个是戴圣瑶。魔祖的三弟子，号称魔中之魔。但这个“魔中之魔”的外号，与她本人的形象相去甚远。她看上去是那种仙气飘飘的正道仙子，只是眉眼之间偶尔会流露出一丝邪魅的气息，让人说不清她是正是邪，也是半步圣人。

两个人，一正一邪，都是上千纪元前的名字。他们跟随重乙和魔祖对抗所谓天道，试图终结世界末日，最终在末日中陨落。

两个人，一正一邪，都是上千纪元前的名字。他们在末日中陨落，现在又以残魂的形式回来，守护在鸿蒙身边。在夏瑞封锁那个宇宙之前，他们还没有形成实体，只能借助鸿蒙的功德之力短暂显形。但他们的见识和修为都在，对刚刚觉醒的鸿蒙来说，是极好的助力。

“根据我们对鸿蒙修炼速度的推测，”渡鸦说，“玄真和戴圣瑶现在应该己经恢复实体，至少提升到破界者巅峰了。”

黄岩点了点头。两个破界者巅峰，守护在一个无界者身边。那个宇宙里，应该没什么能威胁到鸿蒙了。

“夏瑞在驱离那个宇宙的华族人时，己经和鸿蒙接触过了。”渡鸦说，“她把自己的荒圣气息留在了那里。至于您那六本无字天书——”

他顿了顿。

“锁在了鸿蒙的脑海里。”

黄岩微微点头。

“只要给他就好，时机一到，以他的本事，应该能参悟。”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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