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恬乐从背甲里钻出来，看了这边一眼，又缩回去。

过了一会儿，她又钻出来，手里拿着几张发黄的纸。

“陈老大。”她走过去，小声喊。

陈狰抬起头。

田恬乐被那双眼睛看得一愣。

眼眶是陷下去的，眼白上全是血丝，但那双眼睛本身，还是那么黑，那么亮，那么……让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那个……”她把纸递过去，“你给我的这些日记，我又看了一遍。”

陈狰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是站长日记的其中一页。

田恬乐在他旁边蹲下，指着上面一行字。

“你看这儿。”

【第7观测站·站长日志·摘录21】

【关于黑潮日和赤潮日的区别。经过长期观测，我们确认这两种兽潮的性质完全不同。】

陈狰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黑潮日……”他低声说。

田恬乐点点头。

“距离上次大兽潮，己经过去快半个月了。”她说，“如果这个日记说的是真的，那黑潮日应该快到了。”

陈狰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身。

他走到营地中央，把手里那根刚开始磨的东西放下。

“把人都叫来。”他说。

人都到齐了。

陈狰坐在火塘边，面前摆着那几本日记。

赵妍妍、易佳、破嗔、汤恩怀、老猫、老狗、田恬乐围成一圈。

田恬乐站在中间，手里捧着那本站长日记。

“这里，”她翻到一页，指着上面的字，“你们看。”

【第7观测站·站长日志·摘录23】

【关于兽潮的分类。经过多年观测，我们确认兽潮有两种类型。每半个月一次的黑潮日，灵能辐射处于低活跃期，古兽的暴动更像是“迁徙+觅食”的本能反应。只要防御得当，伤亡可控。而且黑潮日中，往往可以借机收集肉食和材料——某种意义上，这是一种馈赠。】

赵妍妍接过日记，继续念下去。

【第7观测站·站长日志·摘录24】

【但每个月最后一周的赤潮日完全不同。那一天灵能辐射达到峰值，古兽会彻底疯狂，不顾一切地攻击任何人类聚集地。那不是迁徙，不是觅食，是毁灭。我们观测到的十几个前现代文明人类据点，都是在赤潮日被彻底摧毁的，不用想着热武器了，因为我们发现人类科技结晶己经完全失效了，除非是结合生成异宝……】

众人沉默了。

汤恩怀忽然开口。

“之前在狮爷营地，”他说，“我们遭遇过一群完齿兽。那应该就是黑潮日。”

易佳挑眉：“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群完齿兽虽然冲得凶，但没死命。”汤恩怀说，“撞破了栅栏就跑，没往里深钻，就纯粹搞破坏。我们凭借着武力也获得了不少肉块。”

他顿了顿，看向陈狰。

“当时我们还说这咋莫名其妙的出现了兽潮，但现在想想还有点后怕，要真是赤潮日，就那点防御，我们早死光了。”

赵妍妍继续翻日记。

“这里还有一段，”她说，“站长记录了之前的一些人类聚集地。”

【第7观测站·站长日志·摘录31】

【我们跟踪了七个聚集地的数据。发现一个规律：黑潮日的兽潮规模，与聚集地的人数成正比。几个人遇到的兽潮，和几百人遇到的，完全是两个概念。这可能是陨石辐射的一种自适应机制——人越多，引来的古兽也越多。】

破嗔挠了挠头：“那咱这人……”

“正好。”易佳接话，“咱们人不多，狗不少。黑潮日来的时候，说不定能捞一笔。”

老猫在旁边嘿嘿笑：“捞一笔？你这是把兽潮当送外卖的了？”

“不然呢？”易佳白了他一眼，“站长都说了是馈赠，不拿白不拿。”

老狗难得开口：“风险也有。”

“干什么没风险？”易佳说，“躺着不动还有被狼叼走的风险呢。”

汤恩怀接过话头：“站长日记里说的是真的话，黑潮日的兽潮是按人数来的。咱们现在这几个人，来的兽群规模不会太大。要是提前做好准备，挖陷阱、设拒马、选好地形，确实能把损失降到最低。”

田恬乐小声说：“那……那咱们要不要提前选个地方？”

“凭我多年狩猎的经验来看，咱们这个营地就是天然的易守难攻的位置。”

破嗔一拍大腿：“那还等什么？干！”

所有人都看向陈狰。

陈狰站在那儿，没有说话。

他不是在犹豫。

他是在想——

如果这是馈赠，那上一次兽潮，我得到了什么？

马群？犬群？那些死去的狗？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磨了三天石器，手上全是细小的口子。有些结了痂，有些还在渗血。

他感觉不到疼。

“干。”他说。

就一个字。

破嗔咧嘴笑了。

汤恩怀也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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