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正负宇宙之间五处主要裂隙中最大、也最不稳定的一处。

远远望去，它如同一道被撕裂的伤口横亘在星空之中。

裂口宽达数万光年，边缘也翻涌着暗紫色的负能量潮汐。

裂隙周围，空间法则极度紊乱。

正负能量在此激烈对撞，形成了无数细碎的空间漩涡。

那些漩涡大小不一，大的能吞没整颗星辰，小的只有指甲盖大小，却都同样致命。一旦被卷入，便是在正负宇宙之间被来回撕扯，寻常五境大尊也撑不过三息。

但也正因如此，这片屠场同时亦是机缘之地。

正负宇宙的法则在这里交汇、碰撞、融合，亿万年下来，竟然在裂隙边缘催生出了许多奇特的“法则秘境”。

有的秘境内时间流速极慢，外面一日，里面百年，正是闭关冲境的绝佳之地；有的秘境则充斥着纯粹的源初法则碎片，在其中修炼一日，抵得上外界苦修一年。

还有的秘境甚至凝结出了天然的神性材料，那些被双宇宙法则反复淬炼的矿石与灵植是绝对炼制神器的顶级材料，放在外面足以让半神强者打破头颅去争抢。

但这些秘境，同样也是镇守的关键。

深渊要想从裂隙中渗透过来，这些法则秘境便是最好的跳板。

每一处秘境都是一个天然的桥头堡，谁占据了它，谁就掌握了这片裂隙战场的主动权。

因此，第一裂隙的攻防。

与其说是两军对垒，不如说是围绕着上百个法则秘境展开的惨烈拉锯。

人族舰队抵达时，原驻守部队已在等候交接。

为首的正是东皇圣殿的莱万汀真神，一尊通体笼罩在金色日冕中的青年。

但此时他的神甲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左臂的甲胄更是被某种腐蚀性力量融掉了一半，露出下面焦黑的皮肤。

“真武大帝。”

莱万汀拱手，声音有些沙哑，“久候了。”

同时莱万汀看向宋北的眼神里还有几分复杂。

当初渊临真君传音让他拿下人族新帝，他答应了，上路了，然后在虚空通道里被北嵬真神堵了个正着。

当然那一堵，也堵掉了他和宋北之间唯一一次交手的可能。

如今两人以这种方式见面，他是友军，宋北也是友军。

世事有时候比任何谎言都更荒诞。

宋北还礼：“莱万汀真神辛苦。目前情况如何？”

莱万汀也不废话，抬手一挥，一道巨大的光幕在众人面前展开。

那是第一裂隙及周边区域的战术星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了上百个光点，颜色各异。

“第一裂隙对面目前能确认的深渊势力，主要有三股。”

莱万汀的手指在星图上依次点过，

“正对面的是第九狂乱深渊的部队，乱主狄俄尼索斯的‘狂宴尖啸者’。他们占据了大裂隙正中央的三十多处秘境，是我们的老对手了。而且那位乱主实力也是极强，与我交手三次，胜负未分。”

他的手指移向裂隙右侧。

“右翼是第三深渊的人，瘟主帕拉塞尔苏斯的‘疫病使徒’。”

“兵力不算多，但极其难缠。他们不正面交战，专门污染秘境、投毒水源、散播瘟疫。之前第七骑士团就是被他们拖垮的。”

说到这里，莱万汀的声音明显沉了几分。

“加拉哈德殿主当初为了给第七骑士团报仇，亲自出手与那位瘟主交手，却被其诅咒之力击伤，至今未愈。单论个体实力，这位瘟主恐怕是目前几大深渊中最棘手的一位罪主。”

“好在他很少亲自出手，通常由其麾下一位真神统领‘疫病使徒’代行指挥。否则右翼的防线早就被打穿了。”

他的手指移向裂隙左侧。

“左翼是第八深渊的部队，谎主雅努斯的‘千面军团’。这支部队最让人头疼。他们同样不跟你正面打，渗透、策反、散布假情报、伪装成友军偷袭后方，什么手段都用。”

“上个月，我们一个五境小队在换防途中被伪装成圣殿骑士的千面军团截杀，全员覆没，到死都没反应过来对面是谁。”

夸祖站在宋北身旁，听到这里，眉头紧锁：

“第一裂隙对面，至少有三尊罪主的力量在活动。这压力，比其他四处裂隙都大。”

要知道其他裂隙最多面对一尊罪主的力量盘踞，有些还只是一些负宇宙的普通真神势力。

“不然圣殿也不会在这里放三尊真神。”

莱万汀摇了摇头，随即看向宋北，

“真武大帝，我再唠叨几句。这第一裂隙的仗，不是硬碰硬就能打赢的。这里地形破碎，秘境密布，大军团作战很难展开。深渊那边的打法，是小股精锐渗透、占据秘境、步步蚕食。”

“我们这边的应对，也只能是同样以精锐对精锐，一个秘境一个秘境地争。”

他挥手，星图上亮起了一连串金色的光点沿着裂隙边缘形成了一条蜿蜒的防线。

“目前我方控制的秘境共有四十八处。其中一级战略秘境三处，二级战术秘境十二处，三级资源秘境三十三处。防线的核心是这三处一级秘境......”

“‘时之谷’、‘源初矿脉’和‘法则回廊’。这三处秘境是支撑整个防线的骨架，任何一处失守，防线都会出现巨大的缺口。”

他的手指在其中一处金色光点上重重一点。

“你们人族的防区，就是‘时之谷’及其周边的六处二级秘境。”

宋北仔细看着星图，将每一个标注的位置都记在心里。

这三处一级秘境之所以能成为防线核心，原因很简单。

那就是它们能容纳真神级别存在自由进出。

其他二级秘境最多容纳半神，三级则只能容五境大尊或圣者通行。战略定位上，只要握住了这三处一级秘境，就等于握住了整条防线的命门。

“我们人族的换防周期是多久？”宋北问。

“按文明大会的决议，第一裂隙的驻防部队每三年轮换一次。但说实话——”

莱万汀苦笑一声，“这地方打了这么多年，伤亡率居高不下。能撑满三年不被打残的部队，不多。你们要做好长期作战的准备。”

宋北点了点头，转身看向身后的将领们。

天宙、怒涛、华显、风烈阳、曾黎、白霖渊、尹秋零等人。一张张面孔在舰桥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肃穆。

“都听到了吗？”

宋北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随意。

“听到了！”

众人发出震耳欲聋的应诺。

“第一裂隙的规矩，不是我们习惯的大军团决战。”

宋北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是小股精锐，一个秘境一个秘境争，一寸一寸啃。这对单兵作战能力和小队协同能力的要求极高。”

他竖起第一根手指。

“我命令......”

“三神军和真武军，担任主力。你们的单兵战力最强，秘境争夺战你们打头阵！”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远征军团各部，主要负责防守已经稳固的后方秘境。但每一支军团，必须抽调精英小队，编入前线轮战序列。战场是屠宰场，同时也是一把磨刀石。”

“这句话，都给我记住！”

他竖起第三根手指。

“各部的作战序列和轮换节奏——”

他看向宁远山和怒涛，

“宁远山，怒涛大尊，你二人来做方案。”

“轮换周期要科学，一支部队在前线秘境连续作战不得超过十五日。十五日一到，必须撤回后方休整至少五日。我要的是可持续的战斗力，不是一波流。”

宁远山和怒涛大尊抱拳应道：“诺。”

“风烈阳，雷震。”

宋北看向这两个刺头。

两人挺直了腰板。

“你们两个性子冲。跟深渊交手的时候，多长个心眼。对面不全是你硬碰硬的莽夫，更多是那种你不注意就咬你一口的毒蛇。“

“尤其是第八深渊的千面军团，渗透、伪装、策反，什么招都有。你们两个——”

宋北顿了顿，加重了语气，“给我活着回来。”

风烈阳咧嘴一笑：“北帅放心，我这人最怕死了。怕死的人活得久。”

雷震也拍了拍胸脯：“死不了。”

最后宋北又看向尹秋零。

这个当年在千流星盟就跟在自己身边的年轻人，如今已接过了第十军团的帅印。

一身气息沉凝如渊，眉宇间多了一股久经历练的沉稳。

自己当初埋下的火种，已经长大了啊。

当然他也还没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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