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的风卷着枯叶在脚下打转，带着湿冷的寒意，果然比外面阴冷不少。

露娜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指，弯腰从腐叶间拾起一枚黄铜弹壳。

手中的帆布袋己经沉甸甸的，金属相互碰撞发出轻响，让她恍惚想起小时候收集的玻璃珠——只是如今这些“收藏”，每一颗都残留着刺鼻的火药味。

达里尔的脚步声己经远了，西周只剩下枯枝在风中相互敲击的咯吱声。

她首起身，舒展了一下酸痛的腰背，脊椎发出两声细微的“咔哒”轻响。

正准备开口呼唤他，却猝不及防地听见一记极其清晰的、绝非自然的断裂声——

咔嚓。

那不是行尸拖沓笨重的碾轧声——是人的动静。

她猛地蹲低，膝盖压进湿冷的泥土里，同时飞快地把沉甸甸的弹壳袋塞进旁边的灌木丛深处。

帆布袋擦过枯枝，里面的弹壳发出一阵细微却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像硬币掉在地上那样清脆。

她的呼吸瞬间凝住，生怕这丁点响动会惊动未知的危险。

手指滑向腰间的剑柄，那熟悉而冰凉的触感让她绷紧的神经稍微定了定神。

她开始小心翼翼地后退，靴底极力控制着力度，一点点碾过落叶，一步，两步，尽可能不发出声响。

达里尔刚才……是往木栅栏那边去了。

“就是这里？”一个粗哑的男声突兀地响起，压得很低，带着浓重的口音。

透过交错的枯草，露娜看见三双沾满泥浆的工装靴，其中一只正碾着一颗半埋在松土里的弹壳。

她悄无声息地把手挪向手枪的位置，慢慢地将它从皮套里抽了出来。

“就是这。”另一个声音回应，“看那些树上的弹痕，还有碎玻璃。”

“弹壳不够多……”第三个人嘟囔着。

“可能被他们清理过了。”

“该死！”粗哑声音突然提高，带着焦躁：“难道要把整片林子翻过来？你就不能跟简好好说说？”

“他们杀了托尼和戴夫！还抓走了兰德尔！”

第二个声音突然暴怒起来，枪托狠狠砸在旁边的树干上，震落几片枯黄的树叶，“我们不能让这群狗娘养的好过！”

一片被震落的叶子打着旋，飘到露娜的靴子旁。她这才发现自己的脚印清晰地印在松软的泥土上，离那三个不速之客，仅有不到五步的距离。

“这里有脚印……”

“废话！这到处都是脚印！”

正当他们争执时，远处传来枯枝被踩断的声响。

露娜的心跳几乎停止——达里尔拎着只野兔从林间光影中走出来，兔子的后腿还在微微抽搐，鲜血滴落在枯叶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嘿，girl，第一只……”

他带着一丝轻松语调的声音戛然而止。

三把步枪同时抬起，黑洞洞的枪口泛着冷光，齐刷刷对准了他。

达里尔的身体瞬间绷紧，紧张的视线飞快扫过周围的灌木丛——

露娜看见他的瞳孔在那一刹那因震惊和警惕而微微放大，又在迅速确认她并未出现在视野范围内后，强行恢复了冷静。

“把武器放下！”粗哑声音厉声喝道，枪管因为紧张或是兴奋而微微发抖。

达里尔慢慢弯腰，把还在滴血的兔子放在地上，然后首起身，双手举到肩膀高度。

他的表情平静得可怕，只有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那个脾气暴躁的男人用枪口不耐烦地指了指他背后，“还有你背后那玩意！慢点！”

弩弓的皮带与皮革衣料摩擦出沙沙的轻响，达里尔用两根手指勾着背带，动作极其缓慢地将它取下，轻轻搁在那只尚有余温的兔尸旁边。

那三人端着步枪，呈半圆形缓缓逼近，领头的男人距离达里尔只有五步远了。

露娜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拇指悄悄拨开了手枪的保险。

就在她的指尖刚刚触上冰冷扳机的刹那，后脑勺猛地传来硬质金属冰冷的钝痛感。

“你最好别这样做，甜心……”

一个沙哑的、带着浓重烟草焦味的男声喷在她耳后，同时粗暴地掰开她扣在扳机上的手指，毫不费力地夺走了那把手枪。

“操！”露娜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后槽牙磨得咯咯响。

有没有好心人能给她邮寄一本黄历！

伴随着枯枝被踩断的脆响，一男一女粗暴地押着她胳膊，将她狠狠推出了灌木丛。

达里尔在看到她的瞬间，肩膀一沉就要不管不顾地朝她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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