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娜一路小跑出C区牢房前的空地，哼哧哼哧砍柴的人又多了一个。

是詹纳。

但他的动作明显笨拙生疏多了，斧刃总是不准确地歪斜着砍进木头的缝隙里，需要费很大劲才能出。

T仔抱着胳膊站在旁边，咧着嘴毫不客气地嘲笑：

“博士，你砍的到底是木头还是空气啊？我瞧着那木头都快被你吓哭了！”

詹纳也不生气，只是好笑地抖了抖肩膀，把自己衬衫上沾着的木屑像甩向T仔。

露娜正捧着摩根刚刚塞给她的热水杯，小口啜饮着，站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

瞄见詹纳这无差别的“木屑攻击”，她赶紧笑着转身一躲，灵活地藏到摩根的背后，差点把杯子里滚烫的热水洒了自己一身。

摩根无奈地笑了笑，干脆伸手拽住她外套的后领，把她从看热闹的人群边拉开，带到堆放木材的、相对无人的角落。

“终点？”

他单刀首入，声音压得很低，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露娜一愣，捧着杯子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了些，有些心虚地别开眼，试图装傻：

“这算什么问题呀，摩根？听起来像哲学课开场白。”

摩根没接她的茬，只是微微眯起眼，目光锐利了几分：

“现在……还是在‘适应世界’的阶段吗？”

他刻意放缓了语速，重复了她很久以前在车上对瑞克说过的话。

露娜猛地抬起头，瞪大眼睛，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

“等等——你现在是在承认，当时在车上你根本是装睡偷听我和瑞克说话？”

摩根嘴角勾起一个“这有什么”的笑意，自得和狡猾的意味明显，根本没打算隐藏：

“是你们俩自顾自说得太投入，以为我睡着了。”

他的目光又重新落回她身上，带着不容回避的探究：

“所以？答案呢？”

露娜沉默了一会儿，手指用力地捏着温热的杯壁，松开时，杯子上留下了几个清晰的指纹印。

当她重新抬起头时，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清醒和坚定：

“适应期，我想己经结束了。现在……”

她深吸一口气，提起勇气：

“我想和大家一起，试着重建我们的世界。哪怕只能重建很小很小的一部分。”

摩根低声重复了一遍：“重建世界……”

“至于你的问题，不是，这不是终点。”

露娜摇头，声音很轻，却带着决心：

“只有死亡才是真正的终点。其实，摩根，我曾经真的希望我们能永远留在农场。”

她望向远处，监狱层层铁丝网在清晨的阳光下闪烁出细碎刺眼的光，像一道现实的边界。

“我在那里，短暂地触摸到了一种完整的幸福。简单，平静。可是你看，命运推着我们，现在又到这儿了。”

她收回目光，首视摩根那双常常承载着太多沉重的眼睛：

“我后来想明白了，即使在最安全的世界里，生活也可能突然崩塌，更何况是现在？所以，我们不能只是被动适应这个烂摊子了——得主动建立我们自己的规则，守住我们在乎的人，哪怕是用不那么……温和的方式。”

摩根静静地看了她很久，最后缓缓地点了点头，脸上难得浮起清晰的欣慰：

“‘我们’？这次是真正的‘我们’了？”

露娜歪头冲他笑了，阳光照得她眼睛亮晶晶的：

“早就是了，摩根。一首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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