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晚上的食堂比往常更加嘈杂。

新老成员混杂坐在一起，碗碟碰撞，压低了嗓子交谈，还有偶尔爆发出的笑声，在水泥墙壁之间来回弹跳，汇成一片嗡嗡的低鸣。

瑞克、肖恩、达里尔和威尔斯中校己经回来了。

这一趟虽然疲惫，但结果让人满意。

不仅确认了安德里亚和米琼恩在伍德伯里安全的消息，还带回了更多有用的情报。

瑞克进门时朝露娜点了点头，那一眼里有疲惫，也有安心。

露娜却有些食不下咽。

她用叉子拨弄着盘子里的豆子，一颗一颗地数，就是不想往嘴里送。

索菲亚悄悄凑近卡罗尔耳边，小声说：“妈妈，露娜不喜欢吃豆子呢。”

卡罗尔笑着看过去，嘴角的笑意却在触及露娜表情的瞬间，微微凝住了。

她知道露娜不喜欢一切黏黏糊糊的东西，可露娜现在的神情，并不像仅仅是为了一顿不丰盛的晚饭而伤神的样子。

当大多数人吃完饭后，詹纳站了起来。他用锡杯轻轻敲了敲桌沿，叮的一声，清脆单薄。

交谈声一层一层地平息下去，所有人的目光慢慢聚拢过来。

“我有件事要说。”詹纳的声音有些发颤，“一件我早就该告诉大家的事。”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疑惑，有不安，有戒备。

詹纳没有看他们。他看向瑞克。

瑞克微微皱眉，语气里带着惊讶和犹疑：“詹纳，你想说什么？”

詹纳捏紧手里的杯子：

“过去，在CDC，我研究了许多关于病毒的数据，而其中最可怕的是……它不仅仅通过咬伤传播。”

他停顿了一下，望向人群中那些困惑而不安的脸。

“我们所有人都被感染了。”

这句话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地回荡。

“病毒在每一个样本中都存在。没有例外。每一个人。无论你因何而死——年老、疾病、意外……只要你的大脑没有被破坏，你都会转变。都会变成行尸。”

有一瞬间，整个食堂像是被冻住了。

没有声音，没有动作，连呼吸都停止了。

然后，声响骤然爆发。

“什么？！”

“这不可能！”

莫尔狠狠砸了下墙面：“你他*怎么不早说？！”

肖恩猛地站起身：“你知道这事多久了？”

詹纳一时语塞。那些质问像箭一样射过来，一支接一支，扎在他身上。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但露娜站了起来，稳稳站在他身旁。

“追究过去没有意义！”

她的声音清亮而有力，压过了嘈杂：“詹纳现在说出来，是为了保护我们每一个人。这才是关键！”

“可是，保护还有什么意义？”一个茫然的声音从角落里传出来。是威尔斯手下的一个士兵，叫布伦丹。

他挺首的腰背终于弯了下去，“没有安全的伙伴，我们己经没有希望了……”

奥蒂斯和帕特里夏紧紧交握着彼此的双手，无声地祷告着：“上帝……”

艾伦愤怒地冲泰尔西低吼：“你把我们带到沟里来了！”

萨沙惊讶地瞪他：“你胡说什么！”

“我说错了吗？”艾伦的声音拔高了，手指在空气中胡乱地戳着，“这里的人都有可能是行尸——”

“够了。”

瑞克终于站了起来。所有的目光从詹纳身上移开，齐刷刷地转向他。

瑞克的视线从詹纳移到露娜，又缓缓扫过整个房间。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震惊，只有一种很深的平静。

“这是真的吗，詹纳？”他问。

詹纳艰难地点了点头：“我亲眼确认过。数据是确凿的。我很抱歉，瑞克。我本该更早告诉你。”

瑞克沉默了良久，最终缓缓点头：“是的，你应该早点说。但现在说了，也不晚。”

他转向众人，“现在我们知道了。所以——我们该怎么做？”

话音刚落，露娜就接了上去，她早就准备好了答案，只等这一个开口的机会。

她的语速很快，噼里啪啦地往外蹦：“我们需要立下新规矩。每个人，无论白天黑夜，只要睡觉或独处，必须从内部锁好门。没有例外。”

莫尔在角落里靠着墙，一只脚踩在椅子的横档上，表情似笑非笑。他嚷嚷了那一句之后就不在乎了——他只在乎结果，过程是死是活他懒得管。

但露娜那副抢着维护詹纳的样子，倒是让他多看了两眼。

他侧头瞄了一眼达里尔的神色，看见弟弟脸上也是惊讶。莫尔忽然觉得这事儿有点意思了。

他伸脚踹了踹达里尔的小腿，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看好戏的轻佻：“呦，又来活了，老弟。怎么着，瞒着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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