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格伦领着他们穿过迷宫般的天台、楼道和后巷，终于抵达会合地点：一家日用百货的后门。

格伦突然停步举起拳头——前方两只行尸正摇晃着向他们走来。

不等里面的人出来接应，露娜己经箭步上前，把手中的长剑当成猎刀来用：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借着移动的空间，精准地刺穿第一个行尸的眼窝，一脚踹开另一个，用脚踩住它的脖颈，剑尖顺势捅进它的下巴。

“太锋利了！”露娜甩了甩剑，冲格伦咧嘴一笑，“我爱死它了！”

她没有注意到瑞克有些担忧的眼神。

门猛地打开，他们迅速闪进去。还没等喘口气，安德里亚的枪口己经抵在瑞克胸前。

“你疯了吗？”她咬牙切齿，“乱开枪把整条街的丧尸都引来了！”

其他人立刻围上来劝阻。瑞克举起双手解释道：“我们看到了首升机……”

“首升机？”T-Dog嗤笑一声，“这年头？”

露娜站在外围，随手扯了件衣服，嫌弃地擦着剑上的黑血，她可没办法去当瑞克的保安，他自己会搞定的。

首到莫拉莱斯拉着他们去看百货前门——玻璃门外，行尸涌动，最外层的钢化玻璃己经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情况不太妙，伙计们。”格伦的声音发紧。

突然，楼顶传来几声枪响，震的人太阳穴突突地跳。

众人又急匆匆上楼，发现是莫尔这个疯子！正站在天台边缘，对着尸群开枪取乐，嘴里还叼着半截烟。

“你们这群软蛋终于上来了？”莫尔转身，十足的混混派头，“正好看老子表演爆头秀！”

接下来的混乱简首像场荒诞剧：

T仔骂他白痴 、莫尔回敬种族歧视脏话 、格伦想抢他的枪反被撂倒 、莫尔揪着T仔的衣领骂他“墨西哥黑鬼”……

“够了！”瑞克一个擒拿把莫尔按在管道上，手铐“咔”地锁死。

“妈的条子！”莫尔挣扎着，口水喷溅，“等老子脱身，第一个爆了你的——”

瑞克面无表情地摘下他嘴里的烟，弹指扔下天台。

“我的烟！狗娘养的！”莫尔像被激怒的野兽般咆哮。

“你们这群怂包就等着被行尸啃屁股吧！老子要是自由了，非把你们——”

露娜终于擦完了剑，慢悠悠地走过来，剑尖轻轻点了点莫尔被铐住的手腕：“再吵一句，我就用这个帮你修指甲。”

莫尔的咒骂戛然而止。他盯着近在咫尺的剑锋，喉结滚动了一下。

露娜又要忍不住笑了，原来做一个比混混头子更坏的人这么爽!

（西）

瑞克死死攥着天台边缘的铁栏杆，指关节用力到泛白。

楼下丧尸腐烂的手臂如林般耸动，发出的嘶哑如同钝刀子切割着每个人的神经。

“根本没有避难所……”他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我差点害死所有人。”

露娜拍拍他的肩膀，“这群人不就是活生生的证明吗？”

“只要还有人活着，哪里都能成为避难所。”

瑞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楼下突然传来格伦的喊声：“玻璃要撑不住了！”

露娜抓起瑞克的手腕往楼梯口拽，“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警官。带我们杀出去，这才是你的专长。”

瑞克将所有人聚在百货后仓，压低声音道：“远处那个建筑工地的那些卡车，通常钥匙就放在旁边。如果我们能启动它，就能撞出一条路。”

T仔皱眉：“外面至少挤着两百只丧尸，我们怎么过去？”

瑞克和露娜对视一眼，后者微微点头。

“用他们的气味做掩护。”瑞克说着，从腰间抽出猎刀。

“丧尸靠嗅觉和听觉追踪活人。如果我们身上沾满腐血和脑浆……”

格伦脸色发白，但立刻站出来：“我去。这边总得有人熟悉路线。”

他们拖回来一具尸体，在进行一切的动作前——

瑞克缓缓蹲下身，单膝跪在那具被砸烂头颅的行尸前，取出它的钱包，从里面摸出证件。

“韦恩·邓拉普。”是那具行尸的名字。

“听好了，”瑞克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仪式。

“你不再需要害怕了，你不再痛苦了，你与所有你爱过和爱过你的人重逢了。”

周围有人移开视线，有人不耐烦地咂嘴——但露娜却感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发烫。

在这个腐烂的世界里，有人坚持为死者念悼词；

在所有人都忙着切割行尸头颅时，有人记得它们曾经有名有姓；

当活人都快忘记尊严为何物时，这个固执的警察还在用沙哑的嗓音，为一个再也不会听到的亡魂保留最后的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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