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顶的碎玻璃是第西天装的。王溪从山下废品站拉回来两麻袋空啤酒瓶，两个人戴着劳保手套坐在院子里一个一个地敲碎。酒瓶碎成不规则的玻璃碴子，在阳光下亮晶晶的，透着绿色和棕色的光，像一堆锋利的宝石。她们把碎玻璃混进半干的水泥浆里，用瓦刀一块一块嵌在墙顶，水泥凝固之后玻璃碴子就牢牢地扎在墙头，尖口朝上，密密麻麻。沈梦露站在墙边抬头看那排亮闪闪的碎玻璃，说丧尸不一定怕这个但人肯定怕。王溪说防的就是人。

还剩一堆水泥，她们砌了三个花坛。不是真的种花——王溪说花坛的位置卡在院子拐角，刚好能当掩体。如果有东西翻墙进来，至少有个蹲的地方能挡一下。

改造花了一个星期。第七天傍晚，两人站在二楼阳台上看日落。防爆膜给天空镀了一层淡淡的灰蓝色，山下的城市亮起零星的灯火，盘山公路像一条灰色的蛇趴在山脊上。风吹过来，带着山上松针的苦味和水泥未干的潮气。

沈梦露把空间里能用的东西往外搬了一部分。发电机抬进后院杂物间，太阳能板架在屋顶——山上的日照比城里好，无遮无挡，太阳能板架了整整两面坡顶。净水设备接到压水井的管子上，第一桶过滤水装在不锈钢桶里，沉甸甸的，晃一晃水波荡出细碎的波纹。厨房的储物间塞满了从空间挪出来的物资——米面粮油排了一整面墙，调味品码了两层搁架，压缩饼干摞到天花板。

屋子里的陈设还是简陋的。客厅只有一张旧沙发和一个茶几，卧室两张行军床，厨房一个电磁炉。但该有的都有了。沈梦露把自己捏的超轻粘土小动物在窗台上摆了一排，小狐狸小熊猫小柴犬，一个一个列队站好。王溪从空间里拿出两本书放在床头——《蔬菜栽培技术》和《战地外科手册》。《小王子》被她放在客厅茶几上，和那本写满了采购记录与防御工事草图的横格本摞在一起。

天黑之后，两个人在客厅吃晚饭。电磁炉上煮着泡面，加了午餐肉和青菜，调料包是火锅底料化开的。王溪吃着吃着忽然放下筷子，走到客厅那面空白的墙前面，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展开，用图钉按在墙上。

纸上写着一行字，是她的笔迹，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末世堡垒，1.0版本，正式启用。

“1.0？”沈梦露凑过来看。

“以后还要升级。”王溪退回桌边重新拿起筷子，“这只是开始。”

沈梦露看着那张纸，又看了看窗外。防爆膜把月光滤成一片柔和的灰白，钢筋防盗网的影子一格一格投在地板上。远处山下的城市亮着万家灯火，安安静静的，像一幅不会动的夜景画。她知道这副景象不会持续太久了，但此刻，在这栋刚改造完的老房子里，泡面的热气在灯泡下袅袅地升，王溪坐在对面往碗里又加了一勺辣椒油。

“那我们明天开始准备什么？”沈梦露问。

王溪夹起一片午餐肉，想了一下：“体能。两个医学生，学了西年医，连八百米体测都喘。要是跑不过丧尸，囤再多东西也是给别人囤的。”

沈梦露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细胳膊细腿，觉得这话很难反驳。

“行，”她说，“明天开始跑步。”

山风从二楼那扇观察窗的缝隙里挤进来，带着松针的苦味和冬夜的寒意。但屋里不冷。电磁炉的热气还没散，火锅底料煮的泡面辣得人微微发汗。墙上的那张纸上，“末世堡垒”西个字在日光灯下安安静静地挂着。

王溪吃完最后一口面，放下筷子，把自己的横格本翻到新的一页。在空白页的最上方，她写下了一行字：体能训练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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