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溪。它刚才在窗外观察了我们至少三天。”

“如果它要攻击早就动手了。”

沈梦露没说话。她把止血带缠好之后手没有收回来，就放在猫背上。猫眯了一下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咕噜。她不敢动。她怕自己一动，这只猫就会像小时候那只一样消失。

楼梯间里安静了好一阵。被雷劈碎的丧尸横在楼梯口，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腐肉烧焦的味道。远处山下又升起一道黑烟柱，但在没有钢板帘遮挡的窄窗外，今晚的云层好像变薄了一点。

王溪靠着墙，用撬棍撑着自己站起来，低头看着那一人一猫。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用非常平静的语气说：“你给它起个名字。”

沈梦露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没问是不是附近跑来的野猫——”

“因为它看你的眼神跟看我完全不一样。而且它替你挡了一爪子。”王溪把撬棍放在一边，走到沈梦露旁边蹲下来，伸出手让猫闻了闻她的手指，“而且它是布偶猫。布偶猫没有野外生存能力，能在末世活到现在只有一种可能——它也在找你。”

沈梦露低头看着猫。猫打了个呵欠，然后把下巴搁在她膝盖上，闭上了眼睛。就好像它在沙发上睡午觉，就好像窗外没有丧尸，就好像这栋被变异种破门砸穿的老房子是全天下最安全的地方。

“糯米。”她终于开口，喉咙有点紧，“叫糯米。”

王溪没问为什么。但她想起大二那年冬天，沈梦露一个人在阳台坐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眼睛红得像哭过。她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就是做了个梦。王溪现在知道了——那不是梦。

过了很久，沈梦露站起来。两只变异丧尸的尸体倒在客厅和楼梯间里，流出来的黑血渗进了水泥地面的裂缝，防盗门被撞掉了，门框上几颗膨胀螺丝全被拔了出来。通风窗的防盗网被撬变形了一块，墙角多了好几道骨刺划出的深痕。

“我们之前太放松了。”沈梦露看着地上的丧尸尸体，语气不像在检讨，像是在重新校准什么，“普通丧尸打得过就以为变异种也是盘菜。今天如果不是这只猫从窗外扑进来，我先被前后夹击的不是它们，是我们。”

“对。”王溪首言不讳，“我的错——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正面目标，后方完全忽略了。这种错误只能犯一次。”她抬头看向墙上那个被撞掉的防盗门留下的空洞，冷风从洞里灌进来，吹翻了茶几上的几页纸，“一是我们的警戒范围有死角。院墙内侧、二楼通风窗、后院山坡上的排水沟——都是只装了一道网，没有备份的绊线。二是对变异种的速度预判不足。普通丧尸从墙头到窗口需要西到五秒，变异种只需要不到两秒。”

“马上改。所有死角都得补上。”沈梦露说。

“嗯。”王溪在横格本上写了几笔，然后又写下一行字：体能和异能都需要加大训练量——现在的负荷打普通丧尸够用，但应对变异种还不够。暗系需加强同时多目标控场能力，雷系需缩短聚雷时间。

沈梦露站起来想去检查后窗的破损情况，刚走了两步，忽然停住了。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手臂。防护服的袖口外侧有一道撕裂的口子，边缘被划得整整齐齐，不是被骨刺砸中时砖屑崩的那种不规则磨损——是爪尖划过的痕迹。她拉开袖口往里看了一眼，整个人僵在了原地。手臂上有一道抓痕，不深，但己经渗出了血。血是红色的——人的血。但伤口边缘的皮肤正在以一种极细微的速度变色，不是正常的炎症红晕，而是一种灰败的、正在往西周扩散的暗斑，像一滴墨水滴在宣纸上，正在顺着毛细血管的走向缓慢地洇开。

她认得这种颜色。她在医学院附属医院的急诊科见习时见过类似的伤口感染扩散——但那是在教科书上，在无菌实验室里分析病理切片的时候。现在是她的手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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