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璐的手臂刚接触到尸体的皮肤，变异的速度突然加快了——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引”了出来，从她的身体里往外涌。

肉眼可见地，夏璐手臂上那些鼓起的包开始移动。

它们像活物一样，从肩膀向手肘移动，从手肘向手腕移动，从手腕向手掌移动。

皮肤下面的隆起像一条条蛇在钻，每经过一处，皮肤就被撑起来，然后又瘪下去。

最后，通过手掌和尸体胸口的接触面，那些东西涌进了男人的身体。

男人的尸体开始变化。

胸口鼓起一个包，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像有人在他的皮肤下面吹气球。

暗红色的纹路从胸口向西周蔓延，爬上脖子，爬上手臂，像树根在土壤里扩散。

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无数条虫子在钻，能清楚地看到它们移动的轨迹——一道一道的隆起，此起彼伏。

夏璐手臂上的变异在消退。

鼓包消下去了，暗红色的纹路变淡了，像褪色的墨水。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概一分钟。

夏璐的手臂恢复了正常的形状——虽然上面还有血迹和被咬的伤口，但至少是人的手臂了，五根手指，一个手掌，一条前臂。

男人的尸体己经完全变了一个样子。

胸口鼓起了几个拳头大小的肉瘤，青紫色的，表面布满了血管一样的纹路。

手臂粗了一圈，手背上长出了骨刺，白色的，和刚才夏璐手背上的一模一样。

这具尸体正在变成一只怪物，为了避免麻烦，林舟先出手把尸体上畸变器官都破坏了一遍。

林舟把夏璐的手臂从尸体上移开。

他检查了她的肩膀——被咬的地方还在，伤口没有愈合，但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己经停止了蔓延。

肩膀上的伤口边缘，有几根细小的骨刺长了出来，白色的，每根只有小指的一半长，嵌在翻开的皮肉里。

但停止了生长，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她肩膀上的骨刺没有消失，但也没有继续恶化。

夏璐的眼睛慢慢睁开。

她看到的第一样东西是林舟的脸——沾着血、嘴角有黑色的液体痕迹、右眼的瞳孔比左眼大一圈，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林……舟……”

“你……你没事……”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每个字都像用了全身的力气。

然后她感觉到了肩膀上的东西——那几根骨刺。

她伸手去摸，指尖碰到硬邦邦的、冰凉的东西，像摸到一块石头。

她的脸白了一瞬，嘴唇哆嗦着：“这是……什么……”

林舟抓住她的手，把她的手指从骨刺上掰开：“别碰。那是你的一部分了。”

夏璐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肩膀——白色的骨刺从伤口边缘长出来，像一排小型的刀刃，嵌在皮肤里，边缘和她的血肉长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骨刺，哪里是她的骨头。

她试着动了一下肩膀，骨刺跟着动了一下，不疼，但能感觉到它们的存在，像多长了几根手指。

她的眼泪又流下来了，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服上。

但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她还活着。

林舟帮夏璐坐起来，靠在货架上。

夏璐低头看着自己肩膀上的骨刺。她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其中一根，指尖被划了一下，渗出一滴血珠，顺着骨刺的侧面往下滑。

她缩回手，把手指含在嘴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林舟。

眼眶还是红的，鼻尖也红了，但眼神比之前坚定了，像一块被水洗过的石头，露出了下面的纹路。

“谢谢你。”

林舟坐在夏璐旁边，靠着货架。

他回想自己从杂物间到现在的所有经历。

第一次排异：把手臂上的肉瘤和骨刺转移到王大波的尸体上，手臂恢复了人形，右眼留下了变异。

第二次：吃下怪物组织，融合度突破100%，获得了新的能力，但代价是右眼变得更不像人的器官。

第三次：帮夏璐把多余的变异转移到男人的尸体上，她活了下来，但肩膀上留下了骨刺。

三个案例，同一个规律。

他在脑子里把规则一条一条理清楚。

感染不可逆——一旦被感染，那些东西就永远在你的身体里，像种子一样扎下根，拔不出来。

但混乱可以转移——多余的神明细胞可以通过物理接触“排泄”给其他生物载体，尸体也好，活人也罢，只要有另一个身体来承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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