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阳从角落里翻出一个急救包，递给林舟。

王磊从柜子里拿出几瓶矿泉水和压缩饼干，分给西人。

林舟接过急救包，没有客气。

他们找了一个角落，夏璐帮他重新包扎左肋的伤口。

纱布拆开的时候，血痂和纱布粘在一起，撕下来的时候疼得他额头冒汗，但他一声没吭。

张猛坐在旁边，用一块破布擦着拳头上干涸的黑血，嘴里还在念叨：

“明天，去那个什么大厦，干掉三阶怪物，取回文件，坐首升机去基地……舟哥，你说我这算不算英雄？”

林舟没有理他。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陈老坐在折叠椅上，重新戴上眼镜，低头看着面前的地图。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从研究所到大厦，从大厦到基地，一条弯弯曲曲的路线。

助理小周蹲在角落里，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林舟西人，眼神复杂。

李阳和王磊各守一个窗户，枪口朝着外面。

第三名兵哥——张久生坐在楼梯口，手里握着匕首，耳朵竖着，听着楼下的动静。

第二天一早，九个人出发了。

陈老和助理小周走在队伍中间，被三个士兵护在中央。

李阳打头，王磊殿后，张久生走在陈老身边，步枪横在胸前，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随时准备射击。

林舟西人走在侧面，和士兵们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不是不信任，是习惯——在末世里，信任是需要时间验证的奢侈品。

生物研究大厦坐落在江边，从五金店走过去大约二十分钟。

一路上遇到了几只的畸形怪，都被李阳和王磊用步枪点杀了。

枪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但林舟注意到，他们用的是消音器——声音不大，不会引来更多的怪物。

大厦出现在视野中时，林舟停下了脚步。

门口是一片惨烈的战场。

畸形怪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有的己经腐烂发臭，有的还保持着刚死时的姿势。

它们的手臂、头部、躯干上布满了弹孔，黑色的血在地上汇成黏稠的河流。

有些尸体被撕开了胸腔，有些被咬掉了脑袋，有些只剩下半截身子——那些不是子弹造成的伤口，是怪物之间的互相啃食。

还有一些穿着军装的尸体，散落在怪物尸体之间。

他们的军装己经被血浸透，有的手里还握着枪，有的蜷缩成一团，有的趴在同伴身上，像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在保护战友。

李阳站在大厦门口，沉默了几秒。

他的目光从那些军装尸体上扫过，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王磊低下头，攥紧了步枪。

张久生闭上眼睛，嘴唇动了动，像是在默念什么。

“之前我们有一支小队来过这里。”李阳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

“十二个人，都是侦察连的好手。他们杀了不少畸形怪，清理出了一条路，但在里面遇到了那只三阶怪物……”

他顿了顿。

“只回来了一个人。那人浑身是伤，没撑过当天晚上。”

林舟没有接话。

他不是军人，不懂那种战友牺牲的痛苦，但他懂一件事——十二个拿枪的士兵都打不过的怪物，他们几个人能行吗？

队伍继续往前走，踩着怪物和人类的尸体，朝大厦入口靠近。

林舟注意到，那些畸形怪的尸体有些肢体残缺。

有的缺了手臂，有的缺了头，有的胸腔被撕开，里面的器官不见了。

陈老也注意到了。

他蹲下来，仔细查看一具缺失了头部的怪物尸体，用手套拨开伤口边缘的皮肉，眯着眼睛看了几秒，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套上的灰。

“畸形怪之间会互相吞食器官来进化。”陈老说，语气平静，

“你们之前在桥上遇到的那个三阶怪物，应该也经历过这个阶段。吞食其它畸形怪的畸变器官，是它们进化的主要途径。”

他转头看向林舟、夏璐和张猛。

“作为畸变者，你们也需要摄入相同部位的畸形怪器官才能变得更强大。我想你们应该也有过类似经历了吧。”

林舟点了点头。

这老者还真是专家，一句话就说出了他花了几天时间才总结出来的规律。

助理小周皱了皱眉头，往旁边挪了一步，离林舟远了一些。

他的眼神里满是厌恶——吃怪物器官的人，在他看来和怪物也没什么区别。

林舟懒得理他。

他想起一件事。

从感染到现在，他遇到过好几个头部畸变的怪物——有的裂口，有的多眼，有的脑部膨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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