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猛蹲在外机上，距离那些怪物只有不到一米。

他能看清它们脸上的每一个细节——裂开的嘴里参差不齐的牙齿，凸起的眼球上布满的血丝，皮肤下面蠕动的肉芽。

他的脸白了，嘴唇在抖，但他不敢动。

十几只怪物都跳了楼。

最后一只从窗台边栽下去的时候，尾巴一样的赘生物在窗台上扫了一下，差点扫到张猛的脸上。

等大部分怪物跳楼后，林舟从拐角探出头。

走廊里安静了。

他朝窗户那边喊：“跳回来！”

张猛从空调外机上跳回走廊，脚落地的时候腿一软，差点跪下。

林舟扶了他一把，三个人快速移动到小卖部门口。

玻璃门被货架从里面堵死了，只留了一条缝。

透过缝隙，林舟看到了那个穿西装的男人。

他三十多岁，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有几天没刮的胡茬。

小电锅还在冒着热气，方便面的香味从门缝里飘出来。

林舟隔着门缝喊：“开门！让我们进去！”

男人正在煮方便面，头都没抬：“不开。”

张猛急了，一拳砸在玻璃门上：“你没看到吗？我们帮你把外面怪物引走了！让我们进去！”

男人冷笑一声，终于抬头看了一眼。

他的眼神冷漠，带着一种让人恶心的精明，像在菜市场跟小贩讨价还价时的表情——只不过现在讨价还价的是人命。

“就是你们不引走那些怪物，我一个人在这吃香喝辣能活三个月。”

他用筷子挑了一筷子面，吹了吹，塞进嘴里，“凭什么给你们开门？滚远点，别连累老子。”

张猛气得脸都红了，又一拳砸在玻璃门上：“你他妈说什么！真是个自私的小人！”

男人还是那副表情，甚至有点得意。

他嚼着面，含糊不清地说：“我又没求你们。你们自己要引怪的，关我屁事。”

张猛还想骂，被林舟拦住了。

林舟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有点像在笑。

张猛不理解：“舟哥，他——”

“别说了。”林舟的声音很轻，“末日不就是这样吗？”

他看着那个男人，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冰冷的清醒。

这种人，不值得生气。

浪费时间。

就在三人准备离开、另想办法的时候，消防楼梯的方向传来一阵声音。

不是脚步声——是摩擦声。

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上爬，身体贴着地面，鳞片刮过水泥地的那种声音。

很沉，很闷，从楼梯间传出来，在走廊里回荡。

张猛的脸一下子白了：“什么东西……”

摩擦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能听出来——那个东西在爬楼梯，从西楼往五楼上。

每上一层，声音就大一分。

地面在微微震动，货架上的东西在轻轻晃动，小卖部里的男人也停下了吃面，耳朵竖起来，脸上的得意消失了。

楼梯间的门被什么东西撞开了。

那只怪物从门里挤出来。

它的体型和一个成年人差不多，但肩膀上长着细密的骨刺，同时右手臂不是正常人的手臂。

它像一条粗壮的森蚺，首径至少有二十厘米，从肩膀一首垂到地上，在身后拖了三西米长。

手臂的表面不是皮肤，是密密麻麻的红色肉芽，像剥了皮的蛇，在灯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光。

肉芽在蠕动，像无数条小虫子在爬。

它的头是歪的，眼睛一大一小，大的那个眼球凸出来，几乎要掉出眼眶。

它在走廊里扫了一圈，凸出的眼球对准了小卖部，又对准了林舟他们。

这是一个二阶的畸形怪。

张猛的声音在发抖：“这……这是什么……”

夏璐己经说不出话了，腿软得站不住。

林舟没有犹豫：“跑！”

林舟拽着张猛和夏璐，往走廊另一头跑。

身后，蟒臂怪物开始移动——它的速度不快，但那条长臂在地上拖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像指甲刮黑板，但更沉，更闷。

它停在小卖部门口，那条长臂随意地甩了一下。

“啪！”

玻璃门被抽出一条裂纹，整扇门都在震动。

货架上的东西噼里啪啦往下掉，方便面、饼干、矿泉水滚了一地。

小卖部里的男人看到这一幕，脸瞬间白了。

他刚才的得意、冷漠、精明，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恐惧。

他隔着裂掉的玻璃大喊，声音都变了调：“三位神仙救命！帮我引开它，物资全归你们！全部！我发誓！”

张猛停下脚步，回头看。

小卖部里的男人趴在玻璃门上，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哀求。

他的额头抵在玻璃上，压出一片油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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