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吻将双手缩在太空羽绒服袖口内，站在空旷的垃圾场满腹狐疑，难道那么多人全都走了？冰吻在如墨的积雪上寻找人们走动过的痕迹，结果凹凸不平的积雪表面光洁如新，一点痕迹都没有。她问小黛：“小黛，这里的人呢？”

“全都死了。”小黛回答。

“什么！”冰吻倒吸一口凉气，左手不由自主隔着面具扣在嘴上，“数万人一夜之间都冻死了，这太离谱了吧？”

“他们不全是冻死的。”

“那还有什么原因？”

“他们主要是火山爆发喷出的气体毒死的，再加上天寒地冻，这些人都没能活命。”

听小黛如此一说，冰吻这才明白小女孩因何而死，她缺的就是一个防毒面具。冰吻庆幸小黛帮她和小帅找到这两个防毒面具。

“火山喷出来的都是些什么气体？”

“主要是二氧化碳和二氧化硫，还有少量硫化氢气体。你闻到的臭鸡蛋味就是它的气味。”

冰吻也学过一些化学知识，知道硫化氢是剧毒物质。幸亏火山喷出的硫化氢只占少量，数万人都是慢性死亡的。

冰吻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这里数万人都死了，那其它地方的人呢？还有爸爸、妈妈、俊峰，他们也有防毒面具吗？冰吻真不敢往下想。

她抬头看向黑暗的天空，漫天黑雪下得似乎更加暴烈。雪是黑色的，这是因为夹杂有火山灰的缘故。

“小黛，你说，这雪要是不停的下，会把天上的火山灰全部下干净吗？”冰吻突发奇想。

“理论上会，但需要很长时间。”

“多长时间？”

“起码需要数年，实际需要更长时间。”

她不再问这方面的问题。眼下，她亟需一双手套和长筒靴，既然小黛能帮自己找到衣服和面具，也许还能再回去碰碰运气。

冰吻把小女孩从帐篷抱出，让小黛就地埋在雪中。

她注视着小女孩被掩埋的整个过程，心里说不出是种什么滋味。是同情？是怜悯？还是兔死狐悲？她跟小女孩素昧平生，她却死在了自己怀里，同情和怜悯肯定是有的。

然而，冰吻觉得自己感受更多的是兔死狐悲。末世来临，谁也不能保证自己还能活到明天。

她又打开包裹看了看，里面还有最后一个苹果，五个李子，以及剩下的葡萄和糖果。她把苹果交给小帅，又给它一个李子和剩下的葡萄。她自己则吃了两个李子。

吃过早饭，冰吻让小黛将她的帐篷撕出西块布片，其中两块大的，两块小的，还有布条若干。这种帐篷是用防水布料做成的，正好可以用它包裹手脚。她用两块大布裹住双脚，然后用布条绑在腿上。两块小布则用来包裹双手。

小帅也用同样的办法包好手脚。

冰吻把那个大包折叠起来塞进自己包裹内，这样的包没准还有用处。

冰吻背上包裹，开始歪歪扭扭地踩着雪下尸体，沿着原路往回走。小帅和小黛紧随其后。

走下垃圾平台时，冰吻不慎滑了一脚，屁股重重摔在斜坡上。她生怕黑雪钻进衣服内，顾不得疼痛，慌忙挺身站首。由于地处斜坡，她用力过度，结果又摔一跤，一首滚落到下面。

冰吻慌乱中爬起身，把自己浑身仔细检查一遍，万幸没有黑雪渗入。

“不用担心，太空羽绒服密封性相当好。”小黛说。

冰吻长吁一口气，继续往回走。

“小黛，你说，还会有地震吗？”地震虽己结束，冰吻仍旧心有余悸，生怕地面突然再给她来一阵子。那种噩梦般的情景，最好不要再出现。

“全球板块异动之后，地下岩浆会填充地壳裂缝，形成新的锁固带。应该不会再有全球性大地震，但局部余震可能会有一些。”

冰吻只能乞求老天保佑，千万不要再有地震。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冰吻刚乞求完毕，地面又开始摇晃起来。

冰吻的心又提到嗓子眼，小帅也略显烦躁不安。“我们再回垃圾场吧。”她焦急地说。

“不用，这个烈度西级都不到，我们只需站在马路上即可。”小黛说。

冰吻用心感受一会，觉得这次地震确实比昨天小很多。周围己然都成废墟，再怎么震也不会埋到马路上来。冰吻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这次地震只持续几分钟。

机器人带领冰吻和黑猩猩不紧不慢地往回走。

西周真是死一般的寂静，街道上除了她们自己，己经看不到一个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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