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楚夜吞噬了“怨灵”的哭泣娃娃，得到的力量是前所未有的，但随之而来的“异化”副作用，也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展现在他面前。

自己，正在变得越来越不像人。

对人血的渴望，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他会分不清眼前的幸存者和诡异，究竟哪个才是猎物，哪个才是……同类。

楚夜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无比幽深。

就在他内心思绪翻涌之际，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是赵峰和李默。

他们扶着那个满身是伤的刘兵，小心翼翼地挪到了病房门口，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楚夜更加浓郁的、近乎于仰望神明般的敬畏。

“楚……楚先生！”

赵峰嘴唇哆嗦着，他想说“谢谢”，但这两个字在喉咙里滚了半天，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在亲眼目睹了那如同神魔降世般的吞噬场面后，“谢谢”这两个字，显得是那么的苍白和可笑。

眼前的这个男人，己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强者”的认知范畴。

他不是人。

他是……行走在人间的神，或者魔。

赵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做出了一个他认为最正确的决定。

他推开身边的李默和刘兵，向前一步，然后，在楚夜平静的注视下，双膝一软，竟是首挺挺地跪了下去。

“楚先生！求您收留我们！”

赵峰的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我们什么都可以做！我们可以为您搜集物资，可以为您打探情报，只要您能给我们一条活路！求您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充满了绝望的恳求。

在见识了楚夜的实力后，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这座被诡异盘踞的城市里，想要活下去，唯一的希望，就是紧紧抱住眼前这根最粗壮的大腿。

李默和刘兵也反应了过来，有样学样地跪倒在地，对着楚夜拼命磕头，嘴里语无伦次地哀求着。

一时间，病房门口上演了一出末日版的纳头便拜。

然而，楚夜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眼神里没有半分动容，却也没有之前的冰冷，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无奈。

楚夜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体内翻腾的饕餮之力渐渐平复，灵视悄然收起——他己然从狩猎诡异的状态中退出，周身那股绝对理智、冰冷无情的气场也随之消散，多了几分属于常人的温度。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坦诚。

“你们不必跟着我。”

简简单单的六个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赵峰三人的心上。

赵峰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和巨大的惶恐。

“为……为什么？楚先生，我们很有用的！我们……”

楚夜轻轻摇了摇头，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几分解释的意味：“我不是觉得你们没用，也没有要为难你们的意思。”

他的目光扫过三人苍白憔悴的脸，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都是末世里挣扎求生的苦命人。

“我要做的事，太危险了。”楚夜缓缓说道，“我所有的精力，都要放在猎杀诡异、提升实力上，根本没法分心护着你们。

跟着我，只会让你们陷入更大的危险，也会拖慢我的脚步，最后可能谁都活不下去。”

楚夜的语气没有丝毫刻意的冷漠，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他的力量有限，只能在不影响自己变强、不拖累自身的前提下，给他们一点力所能及的帮助。

“我知道末世难活，你们想找个依靠，我能理解。”他的声音轻了几分，“但我真的不能收留你们，我给不了你们长久的庇护。”

这些话，落在赵峰三人的耳朵里，没有之前的刺骨寒意，只剩下深深的失落和无奈。几人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失落和惶恐，最终化为一片黯然。

乱世之中，没有人是绝对的安全，只能各自努力求活。

楚夜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回病房，对他们来说，这间医院是九死一生的绝地。但对他来说，这里只是一个刚刚享用完美食的……餐厅，既然主菜己经吃完，就没有必要再逗留。

当走到楼梯口时，楚夜顿了一下，随即开口：这家医院里，残余的诡异己经不足为惧，城南有一个官方建立的幸存者庇护所。

一块金属牌，从楼梯下方被扔了上来，在赵峰面前滚了几圈，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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