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阳光再次照耀在草原上，陈狰照例完成了每日的练习后，带着马群出来巡逻。

多吉走得慢，尾巴悠闲地甩着，完全不像出来打仗的。

犬群散在西周，黑无常跑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确认方向没错。

陈狰骑在马背上，眯着眼打量远处的地平线。

最近几天狮爷那边安静得过分。安静得让他心里发毛。

“陈老大。”破嗔策马跟上来，指了指前面，“那边有人。”

陈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远处有一队人，七八个，正在草原上慢吞吞地走。

队形松散，武器也没拿在手里，看着像是出来闲逛的。

但陈狰的目光没有落在那些人身上。

他落在最前面那个人腰间。

那是一柄弩。

纯白色的，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韩岐。

陈狰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勒住多吉，抬起手示意马群停下。

“怎么了？”破嗔凑过来。

“看见那个拿弩的了吗？”陈狰低声跟和尚说着从汤恩怀那边搞到的情报，“韩岐。狮爷手下的头号人物。”

破嗔眯眼看了看：“那家伙厉害？”

“厉害。”陈狰说，“那柄白弩，射出来的箭无声无息。”

破嗔脸色变了变：“那咱撤？”

陈狰没说话。

他盯着那队人看了几秒，脑子里飞快转动。

韩岐亲自出来了。身边只带七八个人，走得很慢，像是在……找人？

找我？

陈狰冷笑一声。

“不撤。”他说，“但要小心。”

要是只需要付出一点代价换取弄死韩岐那个龟儿子，那也是值。

他翻身下马，蹲在一丛灌木后面，开始用精神链接指挥犬群。

黑无常收到指令，悄无声息地绕向东侧。断耳带着灰太狼它们从西侧包抄。

独眼爬上附近最高的土丘的灌木丛后，独眼锁定韩岐的位置。

犬群的移动很轻，很慢，借着草丛的掩护，一点点收缩包围圈。

陈狰盯着韩岐，等他的反应。

韩岐走得很慢，目光西处扫视，像是在找什么。

他腰间的白弩没有取下来，手也没有按上去，看起来确实不像准备战斗的样子。

但他忽然停住了。

他侧过头，朝东边看了一眼。

那是黑无常的方向。

然后又朝西边看了一眼。那是斧头的方向。

陈狰心头一凛。

这家伙……感觉到了？

韩岐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

“陈狰！”

声音在空旷的草原上传出很远。

“我知道你在附近！”

陈狰没动，也没有出声。

韩岐继续说：“我这次来，没有恶意。我是带着诚意来的！”

诚意？

陈狰撇了撇嘴。

鬼才信。

他继续用精神链接确认周围的情况。

犬群己经就位，只差最后一点就能形成合围。

周围确实没有其他人，至少目前犬群没反馈发现。

再给他三十息的活命时间。

“之前的事，是我们不对。”韩岐的声音继续传来，“我代表狮爷，向你道歉！”

陈狰愣了一下，然后差点笑出声。

道歉？

狮爷？

那个前几天还派近百人围剿他的人，会道歉？

他把这当成屁放了，继续等犬群到位。

韩岐等了片刻，没有回应，他叹了口气，又开口。

“你就不想知道，兽潮过后，许洪平那边怎么样了？”

陈狰的手指微微一顿，让犬群的围势微微一顿。

“我听说你在许洪平营地挺有威望的。”韩岐继续说，“那边的人，死的死，散的散。你就不好奇，还有谁活着？”

陈狰沉默了几秒。

他当然不好奇许洪平那边谁活着。

但他好奇易佳。

那个死鬼，一声不吭就跑了。

跑之前连个招呼都没打，要是死在外面，那不是亏大了？

妈的，还不如便宜自己呢。

当然，活着最好。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

“你怎么确定我在这附近？”

声音从一丛灌木后面传出来，飘忽不定，让人摸不清方向。

韩岐听见回应，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赌对了。

刚才他只是感觉附近有细碎的动静，加上一阵风带来若有若无的马粪味——那味道太熟悉了，昨天手下反馈说喝的水里都有这个味儿，他才试探着喊了一声。

（嗯～他保证没喝那个马粪味的水）

没想到陈狰真的在。

“我觉得我们应该谈谈。”韩岐说，“放心，我真的没有恶意。”

陈狰嗤笑一声。

没有恶意？

你腰上那柄白弩是摆设？

他没有露面，鬼知道韩岐会不会突然放冷箭，那柄白弩射出来的箭，无声无息，防不胜防。

韩岐等了半天，没有回应，心里微微失望。

但也在意料之中，陈狰这人，他仔细研究过，谨慎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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