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没多远，独眼忽然停下来。

它竖起耳朵，朝左边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陈狰熄灭打火机，蹲下来。

脚步声。

从左边传来的，很轻，很慢，像是在试探。

不止一个。

陈狰没有动，他在黑暗里听着那些脚步声越来越近，近到能听见呼吸声。

是人的呼吸？

还是狗的？

他摸出罗盘，罗盘上的血己经干了，罗盘又罢工不干了。

他犹豫了一秒。

万一是和尚？

万一是赵妍妍？

万一是黑无常？

他没有出声。

在这鬼地方，出声就等于暴露位置。就算是和尚，万一后面跟着别人呢？

脚步声停在三米外。

然后是一个低低的呜咽——狗的。

黑无常。

陈狰差点开口，但他忍住了。

他继续听。

一声长嚎不知道从建筑哪个位置传来，陈狰知道这是断耳在呼唤同伴。

但长嚎的声音明显离自己很远。

黑无常的脚步声顿了顿，但是却也没朝着长嚎的方向走去，反倒朝另一个方向去了。

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陈狰蹲在原地，脑子里飞快地转。

黑无常在找什么？它为什么往那边走？

他站起身，朝黑无常消失的方向摸过去。

追了大概一刻钟，他终于又听见了声音。

这次不是脚步声，是人的低声呵斥声。

“松开——松开——不用——你去找陈狰……”

是赵妍妍。

陈狰这才放下心来快步冲过去。

转过一道弯，打火机的光照出前面的场景——

赵妍妍的腿被卡在几块塌陷的金属板下面。

黑无常蹲在她旁边，正在疯狂地推着一块卡住她腿的金属板。

“陈狰？！”赵妍妍也没想到黑暗中突然冒出了一个陈狰。

她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在这边等死了。

陈狰几步冲过去，把黑无常推开，蹲下来检查那些金属板。

靠近了，陈狰这才看清楚了——压住她的不是一整块板，是好几块交叠在一起的金属碎片

陈狰蹲下来，开始一块一块地搬那些小的金属碎片。

手被割破了无所谓，只要能动的，他都搬开。

黑无常也在帮忙。

它用爪子刨，用牙齿咬，把那些卡在缝隙里的碎块一点一点扯出来。

赵妍妍看着他，没有说话。

过了不知道多久，压在她腿上的那块最大的金属板，终于松动了。

陈狰深吸一口气，把石斧伸进缝隙里，用尽全力往下撬——

金属板动了。

移开了一点点。

再来。

又动了。

再来——

哗啦一声，那块金属板滑下去，砸在地上，震起一片灰尘。

赵妍妍挣扎着爬出来，腿一软，差点摔倒。

陈狰扶住她。

“能走吗？”

赵妍妍试了试，强忍着疼痛点头。

“能，金属板只是将我的腿卡住了。”

陈狰低下头，看着赵妍妍腿上的血浸在裤子上。

血。

他猛地抬起头，想到了什么，摸出腰间的【血息罗盘】。

罗盘上的血早就干了，暗沉沉的。

他盯着黑无常——黑无常前腿还在滴血，那是被锋利的金属板割破的。

“过来。”他说。

黑无常走过来。

他按着黑无常的腿，用腰上的石匕将黑无常腿上的伤口扩大一些，把那枚罗盘按在它腿上的伤口上。

黑无常一声不吭，兽血顺着渗进罗盘的纹路里，罗盘上的骨针瞬间红了起来。

红的速度比之前更快，罗盘需要的多天赋的兽血比没有天赋的兽血的量更少。

陈狰冷静算过这种伤势对于黑无常来说只需要一个小时就能自愈，所以下起手己经把握好了分寸。

罗盘上的指针开始疯转——朝后，朝着陈狰来的方向。

陈狰脸色一变。

他转身，看向赵妍妍。

“我来的位置有危险！”

赵妍妍愣了一下。

“我们往那边走。”她连忙说道，“我看见那边有光。”

陈狰没有再问。

他把罗盘塞回腰间，站起身，朝着赵妍妍指着的那个方向走去。

走了十几步，他看见了。

不是光，是一道裂缝。

金属墙壁上裂开一道口子，不大，刚够一个人钻过去。

裂缝里面是空的，很深，不知道通向哪里。

他回到赵妍妍身边。

她看了一眼那道裂缝。

“那边有光。我摔下来的时候看见的。”

陈狰没有多问。

他扶着赵妍妍，朝那道裂缝走过去。

黑无常跟在后面。

裂缝很窄，两人两狗挤进去，几乎贴着两边的石壁走。

走了几十步，裂缝突然开阔起来——是一个天然的洞穴，不，不是天然，是塌陷后形成的空间。

而洞穴的尽头，有光。

不是火把的光，而是淡淡的、冷色的光，从一堆塌陷的土石后面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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