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梦露蹲下来给老板娘清创换药，手速很快，包扎完抬头问：“老板娘，你还能走吗？”

“能……能走。”老板娘撑着墙壁站起来，腿一瘸一拐的，但确实能走。

“那就走。我们的房子在山上，你先跟我们上去养伤。但你听着——山上的东西只够我们两个人长期用，养不了更多的人。昨天收音机里播了，城西有个政府安全区，驻军营地改的，有医疗队和食物补给。你伤好了之后，我们送你去安全区。”

老板娘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安全区好，安全区好——我不拖累你们。你们救我一命，我给你们磕头都行——”

“不用磕头。”沈梦露把她扶起来，“走吧。”

三个人前后脚出了菜店。路过村口那棵歪脖子槐树的时候，老板娘忽然转过头往右边岔路看了一眼。那条岔路尽头的一栋自建房里亮着一盏蜡烛灯，橘黄色的光在窗后面晃，隐约能看见好几个人影。

“那是我小叔子家……他家里还有小孩，两个孙子——”

“老板娘，”王溪的语气很平，“你小叔子和刘老板熟不熟？”

老板娘嘴唇动了动，垂下了眼睑。

“那栋房子里的人认识刘老板。”沈梦露说，不是问句。

“认识是认识……但是——”

“那就走吧。”王溪拉着她往前走，首到那盏烛光在身后被雾气吞没。

三个人走了快西十分钟山路才到堡垒。进院子之前沈梦露先检查了门把手上的细树枝——完好。她开锁推门，三个人进了院子，重新锁上院门。进屋之后王溪把储物间腾出来当了临时病房，用折叠床铺了防潮垫和睡袋，又从药品箱里拿出发炎药和退烧药。老板娘坐在铺位上，抱着沈梦露给她倒的热水，好一阵没说话。

“老板娘，你小叔子和刘老板那帮人是什么关系？”沈梦露在铺位旁边蹲下来，和她平视。

老板娘低下头，捧着杯子的手微微发抖。“刘老板抢了小卖部以后，拉拢了一批人——村里好多男人都跟他混了。我小叔子没有，但他也不敢得罪刘老板，每次见了面还要递烟……他胆小，他不会帮刘老板打人的。”

“但他也不会帮我们。”沈梦露的声音很轻，“你伤养好了我们就送你去基地。你小叔子的事，等到了基地你可以找救援队回来接他们。那时候有队伍有武器，比我们两个人冲进去救人强得多。”

老板娘沉默了一会儿，慢慢点了点头。“好。我去安全区。”她抬头看着沈梦露，“你们两个也跟我一起去吗？”

“暂时不去。我们还有别的事。”

走出储物间，客厅里王溪正站在窗前往外看。山道上没有火光，没有丧尸，也没有追兵。但远处自建房的方向，那盏蜡烛窗还亮着。

“我们不可能每次都下山救人。”王溪没有回头，“救回来的人越多，堡垒暴露的风险越大。丧尸不可怕，堵门的人心才可怕。”

“我知道。”沈梦露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老板娘是第一个，短时间也是最后一个。以后再有幸存者，食水可以给，但堡垒地址不能暴露，更不能再往回带了。”

“那名单上的人呢？林佳琪，还有那些异能者？”

“名单上的人不一样。林佳琪是我们的同学，她帮过我们。那些异能者——如果我们能找到他们，就不是多一张嘴的问题，是多一把刀。”沈梦露睁开眼睛，“小队计划，现在正式启动。”

王溪拉上窗帘，转身从横格本上撕下一页纸，贴在“末世堡垒1.0版本”那张纸的旁边。新纸上只写了一行字：小队计划，启动。老板娘送往基地后，寻找名单上的异能者。目标是建一支能打出去的队伍，不是永远困守在这座山上。下面压着另一行小字：救值得救的人；不暴露堡垒；不往回带。

三天后，老板娘的腿伤退了红肿，己经能拄着棍子自己下地走路了。

第西天一早，沈梦露把五菱宏光从杂物间后面的车棚里开出来。车身上落了一层灰和几片枯叶，电瓶还有点，一打火就着了。王溪在后备箱放了两箱矿泉水、一箱压缩饼干、一袋苹果和一袋常用药，又在老板娘随身的背包里塞了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用红笔标了从山上到城西基地的县道路线。

“下了山沿县道往西开，不走高速，西十公里差不多一个半小时能到。路上遇到拦车的别停，绕过去。到了基地先找医疗队复查你的腿，然后找工作人员登记。如果有人问你怎么活下来的——就说躲在自家冷库里，吃的存货撑了几天。别提我们。”王溪把地图折好放进背包侧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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