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间病房里的第二只危险级恶鬼，比第一只更加狡猾。

它没有立刻扑出，而是藏在门后，用渗出的黑液编织成一张无形的网，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苏明站在门前，没有贸然推门。

“红贞。”

他低声唤道，剑柄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

然后，他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动作——后退一步，抬脚，踹门！

“砰！”

门板向内飞砸，黑液织成的网瞬间收缩，却扑了个空。而在网收拢的刹那，一道白光从门口刺入，精准地命中了藏在死角里的黑影！

“吱——！”

第二声哀嚎，比第一声更加短促。

苏明甚至没看清那只鬼的模样，只见到黑液沸腾、蒸发，最后化为一缕青烟，从破碎的窗户飘散而出。

“任务完成：击杀危险级恶鬼×2。”

“鬼灵红贞剑获得经验200，潜力+1！”

系统的提示音刚刚落下，更加剧烈的震颤从剑柄传来。苏明低头，只见灰布下的剑身若隐若现，鬼气如实质般缠绕、压缩、蜕变——

“等级提升：红贞剑升至危险级（2级）！”

“宿主获得身体强化（0.5倍）！”

热流涌入西肢百骸，苏明能感觉到自己的肌肉纤维在重组，骨骼密度在增加，五感如同被擦拭过的镜头，骤然清晰。

他轻轻握拳，指节发出了咔咔声。

窗外，白色纸鹤静静悬浮。

它看着那道消散的黑烟，又看着病房中握剑而立的年轻人，朱砂眼睛里闪过一丝满意。

“不需要我了。”

纸鹤轻语，翅膀一扇，化作一道白影消失在云层之中。

苏明走到出口处时，阳光正好穿透云层，在外城的灰蒙天幕上撕开一道金色的口子。

两个三级御鬼者站在门口，原本紧绷的身体在看到他的瞬间僵住。

“你……”

独眼御鬼者的独眼瞪得滚圆。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女御鬼者弯腰捡起地上的骨骰子，手指微微发抖。她反复确认了三遍——朝上的那面，确实是“吉”，而且是她从未见过的、泛着金光的“吉”。

“两只都被你解决了？”她声音干涩。

“两只。”苏明点头。

沉默。

漫长的沉默。

两个在28岁才成为三级御鬼者、在外城摸爬滚打十余年的资深强者，此刻面对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突然有一种自己的光阴都喂了狗的感觉。

他们28岁。

他15岁。

二级御鬼者组队才敢试探的危险级，他独自双杀。

“钥匙给你。”

独眼御鬼者率先打破沉默，从怀里掏出一把黄铜钥匙，钥匙柄上刻着“别墅区·甲字一号”。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恭敬的郑重，像是在递交某种传承。

“200积分，两栋别墅。”

女御鬼者也上前一步，将另一把钥匙放在苏明掌心。

钥匙上刻着“别墅区·甲字二号”。

她的目光复杂，有震惊，有羡慕，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仿佛看到了某种他们这一代人未能触及的可能性。

“你……”

她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拍了拍苏明的肩膀。

“去吧。”

见此，苏明收好钥匙，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两个三级御鬼者站在原地，目送那道背影消失在楼道尽头。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道被时代抛弃的剪影。

“我们十五六岁的时候……”

“在杀日常级。”

“嗯。”

“还在为一栋公寓楼拼命。”

“嗯。”

“……”

“别说了。扎心。”

……

医院广场。

老疤脸御鬼者坐在登记台前，手里转着一支钢笔，百无聊赖地看着平板上的红点。大多数学生还在一层挣扎，有几个胆大的组队上了二层，却在普通级恶鬼面前溃不成军，正哭喊着求救。

“废物。”

他低声骂了一句，疤痕在脸上抽动。

然后，他看到了苏明。

苏明正从医院大门走出，步伐平稳，手里还握着那把缠着灰布的剑柄。灰布上连血迹都没有，仿佛只是去散了个步。

老疤脸看了看手腕上的机械表。

从苏明进去到现在出来，刚好 17分钟。

“哼。”

他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那种表情像是看到了一只自不量力扑火的飞蛾，最终落得个翅膀烧焦的下场。

看来他失败了。

毫无疑问，危险级是什么概念？

他当年也是到了三十岁，成为二级御鬼者后，才敢组队挑战的存在。

一个刚刚毕业的小崽子，就想去挑战？

怕是自己的鬼灵被杀后，就被吓得屁滚尿流逃出来了吧？

老疤脸放下钢笔，用一种看丧家犬的眼神注视着走近的苏明。他己经准备好了台词——“不自量力”、“年轻人要脚踏实地”、“回去好好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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